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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2 月 1 日(一)晴 三更夜半,好夢正酣之際,已被人推醒兩次,都說我血糖低。這夜當值的其中一個姑娘,是以前的「舊相識」,而且還受過她的教訓,我對她沒有好感,卻扮成跟她不認識,相信她也必定一眼便認得出我。不過,我既沒有為她們添麻煩,亦待她如其他姑娘一樣客客氣氣,乖乖的一個病人,只是血糖低,即使她想對我態度差,也找不著藉口。 早上六時姑娘來驗血糖時,我在半睡不醒的狀態,後來姑娘大力拍醒我,說:「你血糖低,只有 2.6 ,不過醫生說低過 2.5 才需要抽血,你自己沖杯粟粉水來喝吧。」 我唯唯諾諾地應了便算,實在太疲倦,本想繼續再睡,可是那個婆婆嘈足成晚,難得她不口乾。眼見反正都天光了,姑娘和病房職員已開始「勞動」,打針、填表、換尿片、派毛巾洗臉等,根本無法睡得著,索性沖杯粟粉水,就此喝下去,然後起床梳洗。差不多七時,早餐派來,那碗魚粥,要不是怕血糖低,真提不起興趣去碰,勉強吃了兩口,實在難吃無比,只好放棄。 那位吵通宵的婆婆的家人晨早便來陪她和餵她吃粥,有家人在場,婆婆像變了另一個人,乖乖的像一隻純服的小綿羊,病房即時回復寧靜。頭暈暈,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還在夢中,已被人拍醒,我是最討厭熟睡中被拍人叫醒的,何況,我倦得要死,連發脾氣的氣力也沒有。只見床邊站著一男一女,應該是醫生吧,男的自稱他在星期五那天來見過我的郁醫生,我卻對他沒有印象,我的視線已模糊,看不真他們的樣貌,況且那天他只跟我講了三句話便走了,可以有什麼印象?他也沒說什麼,或許應該這樣說,我沒有在意他說什麼,不知是否整夜血糖都處於一個頗低的水平(低於 3.0),我可以感到有點反應遲緩,根本無法集中精神留心他們說什麼。他們走了,我則繼續尋夢去。 矇矓中我又再次被人叫醒,依然是剛才那一男一女的醫生出現在我眼前,其實還有一位醫生站在病床的左邊,只是我當時並未為意,及至他開聲,我定睛一看,樣子似曾相識,再看真一點,原來是周醫生。 「怎麼?今天只是星期一,為何會遇上他?」我心中暗暗在想。多次住院經驗得知,周醫生會在每週的星期二,聯同其他內分泌科醫生一同巡房,好幾次他們都會到來翻閱我的牌板,跟我了解為何入院和進行什麼療程。周醫生的樣子比較嚴肅,說話時語氣也很權威,令人望而生畏。這大概由於他已是顧問醫生,也是內科學系的主管,職位高,習慣了發司號令,一眾醫生都只有聽的一份兒,不敢多言吧。 坦白說,我沒有預計今天會見到他,而且心裡對他也有點害怕,又怕他會責怪我為何又血糖低而入院,怎麼不好好控制血糖等等,當下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面對校長一樣,只微笑點點頭叫聲早,連眼睛也不敢直視他。 「上次已跟你提過,你會否考慮做肝穿刺活組織檢查(liver biopsy)?」周醫生問。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已續說:「若你不想的話,我們也不勉強你,短期內會讓你出院的。」 周醫生他們走了,我累得連呼吸的氣力也沒有,約早上九時許,我連忙致電上司,報導最新進展後,便蓋好被休息了。 早上十時,姑娘來拮手指驗血糖,我也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姑娘匆匆跑來對我說:「喂!只得 2.4 喎。」 怪不得我全力疲力,累得無法思想,原來血糖一直都無升過。 我記得另一個姑娘曾對我說,醫生吩咐,若血糖低於 2.5 便要抽一組血,於是問:「姑娘,是否要抽血?」 「是呀!我會 call houseman 來為你抽血,你別四圍去,況且你血糖低也很危險。」 「哦。」我聽話得如小學生。 我喝了一口水,定一定神,要發生的終會發生,以往我知道有人來抽血,一定找個好地方隱藏,可是現在已安然接受,是經一事長一智又好,是心態改變了也好,總之,早點了件事,人家可交差,我又可以繼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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