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醫生

2010年04月12日(一)晴 在聽取實習醫生 (houseman) 的匯報後，大概方醫生已初步掌握了我的情況，只見她又來到我身邊，開始問症了。 她看過牌板，知道我昨夜才因胃痛前來急症室求診的，她想了解一下詳情。於是，我簡略地向她講述昨夜在睡夢中，突然感到胃部火燒般熾熱，痛得五內翻騰，還渾身冒汗，便前來急症室求診，醫生即時替我打了針，吃過藥後，就在急症室觀察，直至今早天亮時醫生才讓我離開的。 方醫生詳問：「痛在那個位置？是如何痛法？像針拮？像絞痛？像抽搐？痛了多久？有沒有痾嘔？」 「就是中間胃部那位置，像突然內裡扭作一團，我覺得很痛很痛，痛得無法坐起來，即使臥著也痛得抱著自己，很辛苦，沒有瀉，卻想吐。我沒有留意痛了多久，只知道實在捱不下去，所以便來醫院。」 「現在幫你做檢查，我會在你的胸腹間輕按，若覺得痛便說出來。」方醫生說完便把布簾拉起圍著我的病床，然後著我掀起上衣做檢查。 「你不用緊張，深呼吸，儘量放鬆，我按下去時，若你覺得不舒服便說。」 方醫生開始在我的胸腹間慢慢一下一下地按下去，跟今早我在專科門診見的醫生一樣，由中間至左上腹，順著到左下腹，由肚臍位置沿著右下腹到右上腹位置，好幾次方醫生都停下來問我痛不痛，我實在很緊張，只搖頭示意，她便用力少許按同一位置，再問我痛不痛。我只想快些完成，因為病房的冷氣比較凍，醫生的手也有點冷，現在是名符其實打開肚皮讓人看，怕會冷壞肚皮呢！ 突然，我感到一陣痛楚，方醫生即時停下來，問：「是否很痛？」 我點頭示意，方醫生再按一下，我即時按住方醫生的手，示意她停止，那是右上腹近肝臟的位置，她按下來時，雖不像昨夜般痛，但仍可感到痛楚。 方醫生大概見我叫痛，也就停下來了，整理一下我的衣服，說：「不用怕，完了。」然後翻開我的牌板寫下評估情況。 「你先休息一下，回頭再來看你。」說罷，拿著我的牌板離去。 我點點頭。本想問問她要待在這裡多久，可是痛楚令我說不出話，但醫生既說回頭再來，那表示仍有機會，我便先休息了。昨夜睡夢中痛醒，然後又到急症室折騰了一夜，還未睡醒便匆匆出院趕回家，不一會又要從家門趕到專科診所求診，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看情況，我大抵要在這裡捱一夜，既然醫生見過了，要問的問過了，檢查也做過了，應該不會有人再來打擾吧！ 可是世事往往出人意表，剛戴上耳筒，開了 MP3，準備放鬆精神好好休息，還未閉上眼睛，已有一男一女站到我床邊，女的已見過，正是剛才替我做檢查的方醫生，另一位光頭，穿著白袍的，他自我介紹是張醫生，這次我看得清楚是個男的，不會錯。姓什名誰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的尋夢計劃又要推後。方醫生已替我做完檢查，現在帶同另一醫生前來，不見得是純粹跟我閒談吧？幸好我真的入院經驗豐富，某程度上明白病房的做事程序。 一般來說，在編配病人到那一間病房時，已把病人分了科，到病房後，先要接受實習醫生的初步評估，(若病房沒有實習醫生，便直接由當值醫生來做評估)，然後輪到當值醫生，根據實習醫生的報告，來做一個比較詳細的評估。若病人有另一專科跟進或當值醫生認為病人有需要接受專科醫生的評估，專科醫生會到病房來為病人作評估，需要接受多少專科醫生來評估視乎病人的病情而定，那即是說，每位病人起碼在病房要接觸兩位醫生，不包括專科醫生在內。以本人為例，每次在病房，除了見實習醫生和當值醫生外，最基本還要見內分泌科醫生，若有其他專科檢查，還要見另一專科醫生呢！ 方醫生拿著我的牌板，跟張醫生並肩而立在我的床尾位置，方醫生邊翻閱我的牌板邊向張醫生匯報。眼前景象似曾相識，不就是剛才實習醫生向方醫生做匯報時的情景嗎？但見方醫生邊說張醫生邊點頭，可惜他們的聲線太低，我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只能憑他們的眼神和手勢，猜估他們的談話內容，相信大致上都是交代我的病情始末和已做的化驗和檢查吧。 方醫生和張醫生已站在我的身旁，張醫生很有禮貌地跟我打個招呼和問好，說他是這一組的外科醫生，然後便開始問症了。其實他問症的內容，跟方醫生的大同小異，或許詳盡一點和細微一點，但主要都是圍繞我胃痛的情況和膽固醇的問題。每次入院，我都恨不得把我跟實習醫生的答問錄下來，那便毋須一次又一次地重覆答題，不同醫生問同一問題便答一次也真夠悶。這些不是口供，不會因不同人提問，或問症方式各異而構成病症有所不同。 接著，看到方醫生和姑娘合力把布簾圍上，我知道又要做檢查了。果然，張醫生非常有禮貌地說要為我做檢查，以為他提問的跟方醫生一樣，想不到連做檢查的方法也沒有兩樣，他示意我若按下去時覺得不舒服便說出來，整個會見到檢查過程，活脫脫就是方醫生所做的翻版。即使換了由他來按，我也是同一位置叫痛，他即時賠不是，這位張醫生很好人，很有風度，要知道醫生看到病人叫痛，覺得是病人本身的病造成，沒有必要賠不是，雖是事實，但令病人心裡不太舒服。布簾拉開後，只見張醫生和方醫生在床尾位置，大家商議商議，我當然不知道他們談什麼，究竟他們做完檢查後發現些什麼呢？我還未發問時，他們已邊說邊拿著牌板離去了。 本來我在入院初時，還是很樂觀地認為，醫生只是為我的健康著想，故此才安排我入院檢查清楚，可是，為什麼我覺得醫生的態度像很緊張，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才最得人驚啊！不久，看到姑娘把另一小膠瓶掛上鹽水架，即是除葡萄糖水外，還要另外再加一種藥，我不禁緊張起來，問姑娘：「這是什麼？」，姑娘答：「抗生素。」我好生奇怪，為什麼要輸抗生素呢？醫管局已有指引，為免濫用抗生素，除非確有需要，否則不會處方抗生素的。這樣看來，肯定是張醫生在替我檢查後，覺得我有需要而處方的，也即是說，他們對我的情況已有初步定案，而且開始治療，為何還不對我說呢？今早專科門診的醫生要我入院的原因是懷疑我急性膽囊發炎，難道這是真的？天啊！別要我再猜下去，坦白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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