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02月06日(一)陰
又到覆診這「大日子」了，我特意請了假，以示我對此重視。實情是，一來，我不想公開被公司內不相熟的人知道拿來作是非；二來，每次回醫院的專科診所覆診，動輒輪侯時間比預約時間多一至兩小時，然後到藥房輪侯，得再花兩小時或以上才可取藥回家，若不請假，那有公司如此大方，毫無條件放一名小職員大半天時間去覆診？故此，我還是放一天假好，名正言順，他他條條，即使花一整天時間在覆診上也沒相干。
預約時間是上午十時三十分，我遲了約十分鐘到達，我並非刻意遲到，只是沒有預計等車塞車的時間在內吧。如果真的可以遲到而又不會被人取消預約的話，我必定遲一小時才出門，勝過在侯診大堂呆坐。
侯診大堂擠滿覆診者及其家屬，加上停在一旁的輪椅，登記處一條人龍，想找個位置坐下也不易。不如先去量血壓吧，看！一樣大排長龍，少說也有十多人在排隊，還是去找個位置坐下吧，免得一會兒血糖低卻血壓高。
近日血糖不太穩定，一天裡總有一兩次略低，真不明所以，幸好這裡雖是專科診所，但我回來覆診卻毋須驗血糖，否則每次必定「肥佬」。由一月中開始便跟流感糾纏著，期間病情反反覆覆，結果體重直線下降，今天上磅只有 44.6公斤，血壓則非常正常。
剛量血壓時，已聽到咪高峰傳來我的名字，我不其然想是否聽錯，才上午十一時多，一小時還未過便已到我見醫生嗎？有點難以置信，但正在量血壓，也沒法走開，輪到我始終會到我，急不來。
約十一時三十分，我的大名再次傳來，我就在23房門外等侯，所謂既來之，則安之，診症室內的醫生是誰已沒關係，這大概因為早兩日前已得知這次驗血報告，自己的健康情況心裡有數，見醫生只是例行公事，相信他只是按單開藥，也沒有什麼建議。
診症室裡的醫生短髮，戴著口罩，單看一雙眼，根本不知他是誰，我也沒有看他的名牌，其實見那位醫生，真的無所謂。不過，很快我便知道原來彼此是舊相識。
「自上次覆診後，有入院嗎？」
我搖頭。心想：醫生，你正翻閱我的電子病歷，是否曾入院，你一查便知，何須多此一問？
「你喝生粉水的情況呢？」
醫管局的門診，每次覆診見不同醫生，於是同一個答案要重複多次，真悶！而且好明顯每次醫生問完，都沒有把我的答案寫入病歷記錄內。算吧，例行公事嘛，你問我答，大家好交差。
「醫生，我已沒有飲 corn starch 了。」
「為什麼？你也知道你的病需要這個。」
「這是營養師給我編訂的餐單，」我隨即向醫生展示去年約見營養師時，她為我編訂的餐單，「我按照她的指引，你看，corn starch 換成 polycal。即使上次入院，我也是按這個餐單進食的，血糖記錄你可以查看我的牌板。」
「那這一次呢？」醫生指著「午夜前」一欄，營養師寫著 corn starch。
「已跟營養師多番商討，她原意的確是想我在晚上臨睡前飲 corn starch 的，那便毋須調校鬧鐘半夜起來進食，可是，我的腸胃真的受不了，飲用幾次又腸胃炎了，現在只好回復往常做法，半夜起來進食。」
「我都知道它的味道欠佳，很難入口 ……」
醫生此話一出，我就認出他是誰了，這兩年來每次覆診都由他跟進，唉！同一問題，我已經付出最大的耐性，向他一次又一次地解釋，為何他總是將我飲用生粉水後會引致腸胃炎，說成是因為味道問題呢？我根本沒有提過，全是他自己想像出來，再加諸我身上的。我肯定不是我的表達能力有問題，他作為一個資深的醫生，難道連什麼叫腸胃炎也不懂嗎？腸胃炎跟食物的味道有關係嗎？他究竟是理解廣東話方面有困難？或是理解病人的病情有問題？(詳見另一文章：醫生，你懂廣東話嗎？)
面對這位醫生，我只好舉手投降，不想再跟他就此問題糾纏下去，他喜歡怎說便怎說吧，反正我說什麼他都只會把他的意思套在我身上，當成是我的意思，不如省口氣暖暖胃吧。
「你很清楚你的病，我們無法改變它的味道，即使多難入口你也得照食，否則你也知道後果吧。」
唉！我認輸了，唯有支吾以對，壓抑著怒火，否則，難保會拂袖離場。
「你最近的血糖如何？」
過往幾次他都沒有問起和查看，不過，我一向都有自我監察血糖的習慣，亦早有準備，即時給他一月份至今天的血糖值記錄表，他倒也看得比我想像中仔細，起碼我見他視線停留在記錄上。
「醫生，你要的話，這份記錄可給你，這些記錄都儲在我的血糖機裡，我只是每次驗完血糖後把數值抄出來吧。」
「不用，我拿去影印一份便可以，這份記錄可交還給你。」
「醫生，請問我的膽固醇怎樣？」我其實知道結果，只是不想氣氛僵住，又怕他繼續發表他的生粉水論。
「這次的總膽固醇高了，hmmmmm 壞膽固醇也高了。」醫生雙眼盯著電腦顯示屏。
「高了？只是少許吧？不緊要吧？」我明知故問，他並沒有告訴我數值是多少，而且想看看這位醫生如何解說。
「對，比上次高出少許，不過，別緊張，今次很多病人的驗血報告都比往常差，我們明白的，因為農曆新年過後，吃得比較豐富，又有賀年糕點，因此膽固醇高在所難免。」
實在太失望了，我早知他會這樣說，可惜，他的「想當然」論要收回，我早已預知農曆新年過後要抽血，連團年飯也申請免役，加上大感冒，所有賀年食品根本未嚐一口。
「醫生，其他人或許如此，可是，我很重視這次驗血，為著得出來的結果令人滿意，特意什麼團年飯、開年飯也沒有吃，更莫說賀年糕點，半口也沒嚐過，大時大節，我吃得比平日更清淡。」
醫生聽完我這番話，有點愕然，但實情如此，那怕理直氣壯。
「那你是否天天都記得服藥？有否試過忘記了？」
「沒有。」我語氣堅定，再加上搖頭示意。
我當然明白結果出來有異，醫生必定第一時間想到是病人有做得不足的地方，那便能引證為何驗血報告比以往差了。可惜，醫生今次猜錯了。其實，我真的很著緊膽固醇問題，這能引致冠心病的元兇，又能引致血管栓塞和中風，後果相當嚴重，而且明知農曆新年過後便抽血，要吃賀年糕點也不爭在一時，作為病人，應盡力配合醫生建議的治療，即使最後未能達標，起碼自己做足本份，其餘的交給醫生再想辦法。
醫生仍然雙眼盯著我的膽固醇報告，我再用試探口脗問：「醫生，其實只是高出少許？應該問題不大吧。」
「少許，你看總膽固醇 6.3，壞膽固醇 4 點幾，上幾次都保持在 3 點幾的泙。」
「哦！即是比上次高少少，4 點幾，豈不是跟我最初還未服藥時差不多？那時我也不覺有何不舒服，醫生，不要緊吧。」
「hmmmmmm，數字只是高出少少，但其實壞膽固醇最好維持在 3 左右，幸好跟你做過心臟超聲波掃描，結果顯示你的心臟結構正常、心臟功能正常、心瓣等都無問題。」
「我已知道了。」說完才醒覺不應這樣說，這份報告的結果我不該事先知道的，照完超聲波，回來覆診醫生才講報告，怎可能「已知道」？果然，醫生即時奇怪地望一望我。
「我只是把報告講給你聽，一切正常，所以，即使膽固醇高了也不是太擔心。」
幸好醫生沒有問我為何一早知道，否則便要供出我偷看報告了。醫生說「不是太擔心」，是他本人不擔心而已，我從沒有懷疑過我的心臟功能和結構不正常，但心臟超聲波不能反映心血管情況，怎知有沒有被肥膏塞住？這才是應該擔心的地方可是，病人的角色很被動，醫生不覺得有問題，甚至明言沒問題，難道我硬說自己有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