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病房

2009 年 02 月 20 日(五)晴 在急症室等候不久，我聽到有人呼喚我的名字，但又不是跟我說話，這時我才留意到，我的病床正停泊在入院登記處旁，一位病房職員正詢問登記處的職員，辦理入院登記手續，我心想：剛才醫生都沒有跟我說過要收我入院啊！還說要照 x-光呢！現在竟說不用照了，直接上病房。 職員把我推到 9C 病房，房門推開，這是一間我之前從沒踏足過的病房，無所謂，只要不是 8D 便好了，免得再見一班不想見的是非精。我被安排到 17X 病床，所有 X 尾的病床，代表是臨時加的病床，可見內科病房已十分爆滿，大概有人會羨慕我運氣好，不用等便有床位了，可是我寧可上班。 初到貴境，必有人前來招呼，就是量血壓、探熱、測血含氧量等，吊著葡萄糖水比較麻煩，加上個 drip 位又不是太好，怕萬一移動了又要重打，唯有請求一位職員留下幫我更衣。 病床在最邊位置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單邊位置，出入方便。壞處是對正風機的出風口，真的會冷得發抖，經驗豐富的我，怎會不知厲害？趁來招呼的人未散去，已即時「柯打」一件棉衣和一張毛氈。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準備充足總比較妥當。 我望一望錶，早上十時仍未到，上司的電話沒人接聽，她今天大概返第二班，唯有遲些才再致電通知她吧。 先行部隊撤退，到主將上場了，一位笑容甜美的醫生來到我面前，問我的病歷和事發經過。可恨沒有錄影機，未能將「案件重演」，否則自動回帶，便不用多費唇舌了。不過，有了葡萄糖水的補充，血糖提升了，人亦清醒了，口齒尚算清晰，可以清楚交代這幾天的來龍去脈，這個收症的大概是 houseman，她很細心地為我檢查瞳孔對光線的反應、神經線敏感度、手和腳的力度等。通常手和腳的活動能力會比較弱，畢竟血糖曾經跌至很低，現在也只是剛剛提升了，人還是虛弱得很呢！ 果然不出所料，剛才來檢查的只是實習醫生，我以為已見完醫生，可以安心休息之際，又來另一位醫生，她應該是當值醫生吧。她所問的，想知的，跟我所說的，通通都像倒模一樣，都說應該裝錄影機，一回帶，大家便一目了然，不用同一番說話講幾遍。 「你今天又血糖低了，是不是？」 「對呀！其實這幾天血糖都不太穩定，只是今早錄得的血糖真的比較低，只有 2.4，人也很不舒服。」我隨即把血糖機的記錄遞給醫生一看。「然後，我喝了一杯果汁，可是不久便即吐出來了，我覺得噁心和心跳，想起醫生曾說，若持續血糖低，應趁未暈低前入院處理，於是我便立即到急症室了。」 「你有沒有服用 corn starch？」 「有。只是這幾天腸胃不舒服，不敢多吃，唯有再把份量分開來服。」 「你一直都在內分泌科覆診的，我召內分泌科醫生來跟進你的病吧。」 「謝謝。」 我內心掙扎著，應否通知馬教授呢？照常理，他是我的主診醫生，現在入了院，是否應通知他一聲比較妥當？可是，距上次覆診期只是短短兩個月，又因血糖低入院了，他知道後會否又說我自我監控不好呢？上次覆診時，我才央求他寫張證明，說我調職後病情得到明顯改善，現在又來了，他可能一聽到我的聲音便已不耐煩，怎麼我又這樣？還是別通知他了，若要安排轉院，通知他還說得過，我現在既沒此需要，而且明天是星期六，以往他在週末週日也不巡房的，通知他也沒有用，說不定星期日醫生已簽紙讓我出院呢，那通知他就更無謂了。 在這病房，我又重遇上次在 8D 病房實習的那幾位由廣州來港交流的專科研習生，她們也認出我來，我問她們會否再轉病房，她們異口同聲表示不會了，因為她們四月底便實習期滿要返回廣州，所以會在此病房服務，直至期滿回去為止。 本來人極疲倦，應酬過醫生和姑娘後，心想好好睡一覺，可是不知是誰的主意，竟然要我每小時驗血糖一次，那我怎能熟睡？實在太殘忍了。姑娘還說剛注射 40毫升 D50，血糖還可以，但兩小時過去，已跌至 4.8，實在不太理想。不過更嚇人的是，第四次驗血糖的結果顯示只有 3.2 ，除了剛才注射了 40 毫升 D50 不知跑到那裡去外，我還正在吊著 10%濃度的葡萄糖水呢！都說在低血糖 cycle 期間，我的體內像有個黑洞，一下子把血糖都吸走了，慶幸及時入院，否則沒有葡萄糖水點滴，我必暈倒在家，到時更危險。 姑娘說每小時驗一次血糖，只做四次，已完成了，可是轉眼見她搬來一個點滴計量器掛我床邊的鹽水架上，我問：「這是為什麼？」 「你的血糖低了一點，為確保葡萄糖水能準確地輸入你的體內，幫你找來這個，那便可做到醫生的要求，每八小時輸入一包葡萄糖水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要推動一個鹽水架，未至於輕而易舉，總算駕輕就熟，可是加上這一大舊物體，白白添了幾公斤，這可不是說笑，是名符其實的舉步為艱。既成事實，也就算了，忍一忍，非急需也不去如廁就是了，我真的很累，大概可以休息了吧。 姑娘又來驗血糖，由於換了更，我以為姑娘搞錯了，說：「姑娘，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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