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期間,接觸得最多的人,要算是 houseman (實習醫生)了。眾所周知,在公營醫院當實習醫生的工時超長,而工作既繁瑣又多,他們有多疲累實在不難想像,也難怪有時見他們木口木面。
我沒有詳細研究過實習醫生的職責,只是單憑住院期間觀察所得。從我到病房那一刻,當姑娘做完一些簡單的量血壓和探熱等工作,交代家人的聯絡電話後,來收症的便是 houseman。他會問我病歷、家族病史、病發經過和做一些基本的檢查,然後把這些資料寫在我的牌板上。
每當有化驗報告或 x-光片送到病房,houseman會即時翻閱,看看有沒有需要即時處理的個案。當然如個別病人有突發情況,例如有一次,我的血糖突然急跌,人也開始呆呆的,病房姑娘便即時傳呼 houseman 來作臨床診斷。
每天當主診醫生巡房後,houseman 都會把病房內所有病人的牌板逐一翻閱,看看有沒有事情要跟進,例如為病人抽血或安排做化驗等。有一次我要做一個測試,在三十分鐘內,每隔十分鐘抽一次血,就是 houseman 來為我做的。
當病人要做手術或一些特別的檢查前,houseman 會為病人解釋手術的風險和預備同意書供病人簽署。記得有一次,我要抽一些皮膚組織來化驗,就是 houseman 來交代抽組織的過程和風險。
醫生是人,不是鐵人,入院次數多了,對他們的工作了解多了,便更能體諒他們。他們本身的工作已非常繁重,來為我抽血打點滴,雖說是份內事,但我的血管又幼又難找,加上打點滴太多太密,手背和腳背上早已滿佈針孔,相對地可用來輸液的血管真是少之又少,醫生往往要花上一段頗長時間才能成功,在過程中,他們的傳呼機不斷響起,他們的工作是何等密集,但他仍然很有耐性完成手上的工作。
有一次,houseman 來幫我打點滴,突然接到緊急召喚,他即時停下手頭上的一切,先趕往處理該事情,待他再回來時,已經是半夜三時多了。在抱怨半夜三更,好夢正酣之際被人打擾之前,有否想過他已不停工作了十多小時?而且打點滴後,我仍可繼續尋夢去,可是他呢?還要整夜東奔西跑去照料幾個病房的病人。
又有一次,主診醫生要驗我的空腹血糖,早上六時,houseman 來為我抽血時,我留意到一日前的早上,他已在病房當值了,我以為他當通宵更,還說:「這個是否最後的 order?完了便可以回家去睡一睡?」他笑了一笑,說:「回家?還早呢!今天下午六時才下班。」我數算著,那豈非連續當值三十六小時?實在太不可思議吧。
打針抽血痛楚難免,相信醫生不會刻意增添病人的痛楚,有時礙於經驗所限,過程難免出現偏差,也是情有可願。而且一次不成功,拔針再來,他們的壓力也很大,易地而處,我的手早已在打顫了。每次入針,他們都要小心翼翼,盡量減少病人所受的痛楚,又要避免刺傷自己,又要確保入針位置正確,其實真是一件難事,何況他們還要日復日,年復年的密密做呢。故此,他們來作什麼檢查或抽血,儘管心裡害怕得要命,我仍定必通力合作,務求盡快完成,而且最後不忘說一句多謝,這句話我從不吝嗇,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卻包含了我對他們工作的肯定和讚賞,希望這些正面的鼓勵,能為這班年青人加加油,打打氣!
真的是on call 36
比電視劇來得真實和有血有汗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