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4日

不用打點滴，又不用抽血做化驗，一覺到天明，有說不出的舒暢。約早上七時，我剛睡醒，張開眼睛﹐又見到昨天那位醫生，匆匆走來說一句：「血糖穩定，你繼續休息。」她的聲線很溫柔，大概怕吵醒其他病人，可是她實在太匆忙，說完即走，我想問何時才可出院亦無機會。 閒著無聊，剛巧對面來了位新病人，彼此年紀相若，居所又相近，大家都有孩子，談得十分投契。這個是婦科病房，她正是預約了做切除子宮手術而安排入院的。雖然我對這個病所知很皮毛，但由於不少同事都做過此手術，因此亦可搭上幾句，這樣就消磨了一個下午。 姑娘告訴我說要把我搬到 10C 病房去，我很愕然，今早那個醫生沒有說過，即使昨天見過的內分泌科的醫生，他們也沒說過要把我收入 10C 病房，為什麼？姑娘說昨天已將此事寫在牌板內，只等一有病床空缺便可把我調去。可是我有粟粉水補充，又得到充分休息，精神好好多，體力亦回復了，血糖也很穩定，我相信即使今日不能出院，明天亦應該會出院，無謂要多做功夫了，讓我留在此多一天便算。姑娘很好人，即時聯絡內分泌科的醫生，把我的意思轉述給他們，差不多下午 5 時，便見到余醫生來到病房找我。 余醫生很詳細研究和分析我的情況，又反覆問我的病情，確定如果讓我出院，應該不會像上次一樣出現狀況。他亦游說我做肝穿刺活組織檢查 (liver biopsy)，可是我真的提不起勇氣即時答應他，但我會回家認真考慮他的建議。開始跟他熟了才坦白告之，其實我的血糖不穩定，非因治療方法無效，實情是我的工作環境太惡劣，主管無理取鬧無日無之，任我 EQ 再高，很難完全不當作一回事，只可以盡量將負面情緒減至最低，和以最快速度讓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得上？例如：是否需要一些文件去證明你確實需要定時進食？」余醫生問。 「無用的，根本問題不在於我手上有沒有證明文件，全是他無理性地針對，表面上他跟你說的是為公事，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你的主管是否有病？」余醫生問。 雖然很明顯他的確有病，而且非常嚴重，可是當事人又拒絕面對。我笑說：「如果他肯去見見心理醫生便好了。不要緊，我會盡量小心，總之一見他走開，我便極速進食吧，務求不會令自己血糖低。你看這幾天，我住院時可以跟足你們的指引去做，血糖不是很穩定嗎？」 「那好吧。我讓你出院，不過，這幾天你要特別密切監察你的血糖，記住依時回來覆診，若你想做那個檢驗，我們可以安排的。我多給你兩天病假，好好在家休息，要維持血糖在正常水平。有沒有人接你出院？」 「多謝余醫生。我會找家人來接我的，放心。」我說。 余醫生笑著離去，我即時致電家人，告訴他們我可以出院的消息，本來還想致電回公司告訴主管的，可是出院文件還未辦妥，病假紙仍未到手，怎知道會否像上一次一樣，醫生把病假日期填錯了，豈不是製造機會給他來刁難？ 病友知道我可以出院，都替我高興。姑娘來說醫生讓我出院，但要等一些時間，出院文件一齊備我便可以走了。我告訴姑娘反正要等家人來接我，我會食完晚飯才走，姑娘笑說：「你吃完晚飯，還可以多看一會兒電視節目呢！我手上還有其他工作忙著，沒有這麼快辦妥。」 「不用趕，總之等你出齊文件我才走，你可不要投訴我霸佔著你們寶貴的床位啊！」我笑說。 我當然明白在病房工作的姑娘有多忙，尤其是接近晚飯時候，既要派藥，又要為糖尿病患者打胰島素，還要量血壓和探熱，如果再要收症的話便更加忙了。如果病人能多體諒醫護人員在資源緊絀，人手非常短缺的情況下，仍然盡力維持高質素的服務時，少點投訴，醫護和病人之間的關係也會好一點，況且心境開朗對自己的病情也有幫助。 約晚上八時，所有出院文件終於備妥，我和家人踏出病房時，不忙連聲向當值的職員道謝，沒有他們連日來的細心照料，我怎可迅速康復過來？他們也很友善，叮囑我要保重身體，別要在病房重逢。 余醫生給予我病假直至星期六，那即是下星期一才回任。明天才告訴主管吧，現在當前之急，是回家梳洗一下，睡一覺，發個好夢，還有抱抱糯米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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